古城位于石景山区中部。南起
石景山路,北接
杨庄大街。因该路西邻原古城村(今名
老古城)得名。
据传,村东原有座老爷庙,庙前有两棵粗大的白皮松,长势堪称奇绝,远远望去,犹如一座古老的城门,古城村由此得名。
古城到底有什么来历?查阅史料《宋史·宋琪传》记载:“从安祖寨西北有卢师神祠,是桑干出山之口,东及幽州四十余里。赵德钧作镇之时,欲遏西冲,曾堑此水。况河次半有崖岸,不可径度,其平处筑城护之,守以偏师,此断彼之右臂也。”安祖寨就是今天石景山区的衙门口村,卢师神祠就是八大处的卢师山,桑干就是永定河。赵德钧是五代时候的人,后唐同光三年(925年)开始镇守幽州城(今北京宣武区一带)。
从这段史料中可以看出,他曾经利用永定河这样的天险,在河边筑城驻军,作为幽州城西的防御重镇。这会不会就是“古城”的来历呢?后代的记载却略有出入。《光绪顺天府志·地理志九·村镇一》:“城西……三十五里古城村,亦呼城子村,或曰《方舆纪要》所谓‘玉河废县在府西四十里’者,当即近此。”《方舆纪要》:“玉河废县在府西四十里,本蓟县地,五代时刘仁恭置。”这是认为“古城”得名于建于五代、后来废弃的玉河县城。看来,古代学者倾向于认为古城建于五代时期。
关于这个问题,我特别请教过北京史地学者关续文老先生。关老在石景山生活了几十年,多次在古城实地考查,对这一带区域地理有精深研究。他介绍说,前人曾在古城村前街西头大影壁西侧,发现了“土龙岗”遗迹,在建国后的生产建设中,陆续发现了城门基座、古村遗迹,出土了瓦片、砖头、条石等,他自己也曾在考古中发现了大量绳纹灰陶残片、夹砂红陶残片、石标枪头、灶土、石刀,以及上古先民求子用的高禖石。显然,此地有着悠久的人类活动历史。大家一般熟悉的说法是:古蓟城在广安门外、白云观以西的土阜处。事实上,根据墓葬和出土文物,只能确定魏晋时期的蓟城在广安门外,而此地发现的汉代以前的遗物,如战国陶片,水沙夹杂,棱角磨光,明显是由上游
永定河冲刷而来。据此推断,汉代以前的蓟城位置应该再往西。
经过数年艰辛的考查求证,关老认为古城村西侧的遗迹就是前蓟城所在地,现在首钢厂内的那座石景山就是蓟丘(限于篇幅不能一一引用,可以参看关续文《北京史地钩沉》一书)。这一论断,得到了史树青、赵其昌、常征等学术界名家的高度肯定。这样,古城村的“古城”之谜也揭开了,原来它指的是古蓟城。
清代,古城属京都顺天府宛平县管辖,民国时期为直隶省宛平县第一区管辖,1967年归石景山区管辖,称为“古城乡”。改革开放后,古城村由古城街道办事处管辖。据方志显示,上世纪90年代初,村中还有耕地334亩,其中多数为菜地。近年来,随着城市化的发展,耕地减少,也不再有村委会建置,而是成立了社区居委会。
前不久,我专程到老古城一带探访。从石景山路向北,走到首钢十万平小区的北边,就见不到楼房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低矮的老平房。狭窄的街道边,布满了各种店铺。看上去,只是一个普通的城中村,很难描写出它有什么特点,更难想到它有那么悠久的历史。
过去,古城村最有名的,就是一种“花会”——秉心圣会。古时候,京西妙峰山顶的娘娘庙,“每属四月,自初一开庙半月,香火极盛。”(清《燕京岁时记》)四面八方的善男信女都来行香走会,古城村的秉心圣会就是其中之一。秉心圣会产生于明万历元年(1573年),按内容不同分为灵官旗、一副栊框、四只钱粮筐、工艺石锁、太平歌会、龙旗牌棍、中军、四执、娘娘驾、黑葫芦等十档,合称“花十档”。
每年阴历四月十一开始踩街,四月十二扬香,四月十三至妙峰山朝顶,四月十四还乡,至石景山碧霞元君庙再次朝顶,当晚回村。这样的民俗活动,代表着村民对平安吉祥的渴望。直到1947年,秉心圣会才停止到妙峰山朝顶进香。20世纪80年代,秉心圣会得以恢复,并于1988年赴妙峰山进香。2004年10月恢复了“花十档”的全部内容,同时成立了新的 “花十档”。这样,古城村秉心圣会成了北京保存最完整的花会,正在申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
改革开放后,老古城附近迅速城市化。村南,首钢十万平小区拔地而起。向东一站地,便是地铁1号线古城站,路北有繁华的星座商厦,路南有数栋塔楼,街容非常整洁。按照规划,将来的老古城也将成为现代化社区,平房小巷将不复存在。到那时,又有多少人会知道这里的传奇故事呢?我所能做的,就是把自己听到的和查到的相关记载写出来,希望它们不被历史遗忘。